第4章

第四章孝庄病重

布尔和见着额娘生气了，怕她误会自己，连忙解释：“额娘莫气，女儿之所以跟您讲，就是不想将这件事闹大，女儿房中出现了偷盗，要是事情闹大了，别人该说我们乌拉那拉府管教不严了。”

觉罗氏一听，挥退了宋嬷嬷让她亲自下去交代将事情查探清楚，自己却是点着布尔和的额头，“你呀，还是经历的少了，还好这事报到我这里来了，没有私下里自己处置。你是只顾着这头忘了其他，我们府上出现了这样的恶奴，怎么都要查清楚，弄仔细了再好好的当着全府的面罚一场，不然府里的奴才有样学样，一府的规矩还要不要了？你大姐姐当初也是这样，说什么人人平等，最后还是我好不容易给掰过来了，你可不能和她学习。身为一家内宅之主，更要按照规矩行事，处事要公道，不然那些下人们可就不好听管理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先接手府里的各处打扫吧，让宋嬷嬷多带带你，如何安排人手，以及怎样立威。”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按照她前段时间和费扬古的推算，自家这个女儿可是要做皇帝的儿媳妇的，要是管家之事做的不好，肯定会在康熙那里记上，到时候还能不能成为皇子福晋可就难说了。毕竟，大家族娶妻娶贤，绵延子嗣都在其次，能否管家才是大事，身为嫡福晋一个府邸都管不好，那要你做什么？要是想要多子多孙，多纳妾不就好了？

自己当年不也是因为管家很是厉害很得婆婆心意，所以即使生下大女儿，一年后没有再孕，婆婆也没有催促自己，没有再给费扬古安排妾室。后来自己和费扬古相处时间久了，两人感情也好，接着一年一个小子，一共生了四个儿子，最后才生下布尔和伤了身子后，老夫人才让自己给费扬古纳妾的。

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可是拥有四子两女，且得到费扬古的敬重，就是再纳妾也是不妨事，果然，费扬古即使纳了妾，也是主动让她们喝了避子汤，平日里除了自己小日子的时候去妾室房里过夜，其他时间都在正院待着。

这事就算是过了明路交给觉罗氏了，当天下午布尔和的奶嬷嬷就因为崴了脚被她的儿子接回家去休养了，布尔和知道后让人送了二十两银子过去算是探望，自此以后也没有再回来了。

府里的下人也被觉罗氏顺势清扫了一番，还真的发现了几个刁奴。也一并清扫了。至于那发簪因为还没来得及出手，被完整的收了回来，只有那金珠，因为早已经卖掉找不见了，后来也就没办法找回来。

那奶嬷嬷一家因为只有奶嬷嬷有府里的卖身契，她的儿子是平民，府里就直接报官了，接着那王柱最后被查实因为是好赌输了钱才怂恿奶嬷嬷行窃的，最后那王柱被直接判了牢狱，至于奶嬷嬷，府里也不可能再让她待着了，念在她奶了布尔和一场，将她直接打发到庄子上去过活。

接下来的时间里，布尔和上午和宋嬷嬷学习管事、人员调动，下午和嬷嬷们学习规矩、女红，偶尔还会学习做些汤水之类的，日子过的很是充足。

最近一段时间，两位嬷嬷已经安排布尔和穿花盆底了，以布尔和的家世，即使不做皇子福晋那也是重臣家眷的，不管怎么说都会到宫里朝贺，花盆底是绝对少不了的。再说，满清正式场合，女子着花盆底才是正理，除了女子有孕，其他场合可都是要穿的。

而如何能够穿花盆底走的姿势优美、行礼更是飘逸，那就需要一些小技巧以及大量的练习了。其实布尔和今年才开始练习已经算晚的了，一般满族家姑娘，都是八九岁就开始穿花盆底了，不过听说二格格之前身体弱，一直跟着老夫人一起在别院住着，没有人教授练习也是合理。

再说，就是她们这两位不常出宫的也清楚整个乌拉那拉家最出名的可是那位被追封为郡主的大格格而不是这个不起眼的二格格，想来那个时候这个二格格也是不得宠，无人在意的吧。

其实两位嬷嬷还真的猜对了，自从乌拉那拉府那位大格格出生后，就一直备受宠爱，又加上小小年纪喜好汉学，诗词歌赋手到擒来，很小的时候就是京中出名的才女。

而二格格布尔和因为刚刚出生时就体弱，加上那个时候觉罗氏最小的儿子五格也很小，所以她对布尔和就没怎么上心，更重要的是生了布尔和之后，觉罗氏就伤了身体，再也不能生产了。所以当时觉罗氏对于新出生的布尔和还是有些迁怒的，要不是有一次老夫人派嬷嬷过来看新出生的小格格，发现了偷懒的奴婢不认真伺候小主子，一气之下将布尔和抱到了自己的院中，布尔和估计早就夭折了。

一开始老夫人也只是想着抱过去养一段时间吓唬吓唬觉罗氏，让她对小格格精心些。没想到觉罗氏那个时候真的是想不开，自从布尔和抱到老夫人院子去后，竟是一次也没有主动提出探望。只顾着一心一意照顾膝下的几个孩子，就当小女儿没有出生一样。

老夫人顿时就冷了心，再也不提将布尔和送回去的事了，即使一年后觉罗氏想通了后悔想要抱回来自己养着，老夫人也没有同意，不仅如此，见到觉罗氏对待大格格和小格格不同的态度后，为了小格格不在府中受气，直接带着孩子搬到了别院去住。这一住，一直到今年也没打算回来。

说来，乌拉那拉府算是简单的了，老夫人当时生下二子一女，长子十五岁还未成婚时因为后院的一些原因夭折了，大女儿在出嫁后没两年也在生产时难产去了，接着乌拉那拉.博瑚察也因病去世，最后整个府中就剩下老夫人和费扬古孤儿寡母生活。

最后皇太极看不下去下了谕旨，让费扬古令入包衣佐领，在内廷养育，后授三等侍卫，从征朝鲜。及大凌河、锦州等处，俱立军功，授二等侍卫。寻委署前锋侍卫，追藤吉思，击败土谢涂汗，及和硕罗汉等兵。叙功，授骑都尉。后由委署护军统领。征鄂尔多斯，及察哈尔、大同等处，屡著劳绩，授内务府总管。请旨归隶本旗。寻授步军统领。

到本朝，康熙任命他为正一品步军统领，寻擢内大臣。

说来，费扬古能够娶觉罗氏也是皇太极做的媒，一开始见到这样身具皇家血脉的格格做儿媳妇，老夫人当然放心，这说明有着皇家的看中，自家不会太差。

果然，接下来觉罗氏在生了一个女儿后连生四子，乌拉那拉家终于香火又旺盛起来了。

只是在生下最后的布尔和的时候，因为费扬古上司给送了两个美妾，觉罗氏当场就动了胎气。可是这妾室又不能不要，为此觉罗氏见天的开始闹腾，老夫人劝慰几句，却不顶用。也不知是不是生了几个儿子，底气足了的原因，觉罗氏竟然将老夫人安排的接生嬷嬷给撅了回来，为此老夫人一气之下再也不愿管觉罗氏这事，随她折腾。

接下来在觉罗氏生产的时候就出现问题了，那两个妾室中的一个暗中收买了一个接生嬷嬷，让觉罗氏在宫口已经全开的时候还憋着气不让使劲，最后还是觉罗氏的奶嬷嬷吴妈妈发现情况不对，让将那个有问题的接生嬷嬷拿下，换上了老夫人之前准备的，最后才让觉罗氏平安正产，可是也因此觉罗氏伤了身体，做了双月子，再也没有了生育能力。

小格格估计也是因为在腹中待的时间过久，身体有点病弱，一直病恹恹的养到了半岁还是不太康健。再后来就是老夫人发现伺候的嬷嬷、丫鬟不精心，就直接将小格格抱走到老夫人院中了。

在小格格养到三岁的时候，府里对小格格的称呼还是小格格，老夫人实在是心疼，就给起了个名字：布尔和，意思是仙鹤。这也是老夫人对布尔和的期盼，希望布尔和能够健康长寿，平安一生。

其实布尔和刚刚出生的前几年身体确实不太好，但是自从她生了天花，双瑶的灵魂进入体内后，布尔和的身体就渐渐的和正常的孩子一样了，也就是老夫人心疼在身边养大的孩子，一直认为她体弱，所以这些年府里也就一直不清楚其实布尔和的身体十分健康的。

这边那拉府上布尔和在努力的学习未来生存技能，紫禁城毓庆宫内，太子如今却面临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就在刚刚，康熙将太子胤礽叫去了乾清宫，问及了他关于未来太子妃的事情，想问清楚太子想要娶什么样的姑娘。这也是之前康熙在选择石氏为太子妃，后来又被打脸，现如今只能小心谨慎的缘故。

一开始康熙是想着直接和太皇太后商量过后直接选择合适的姑娘成为太子妃的，可是在去给孝庄请安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那天费扬古家的小姑娘来慈宁宫时自己看到的情形。

为此他想着上一次让太子丢面，这一次想给太子一个选择的机会。

胤礽听完康熙的话后，只觉得一阵无语，什么叫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想找什么样的福晋？就他这控制欲贼强的老父会给自己机会？

再说了，都是重生一次的人了，他如今只想这一辈子活的自在，不再一辈子圈禁在那小小的咸安宫里，一辈子就只能望见那四四方方的天，所以他本来就没想过要成婚。

要不是之前因为年龄确实到了，那石氏又是自己之前的太子妃，他也不会同意的。现在清楚她这辈子选择了老四，那么自己肯定不会再勉强对方了，毕竟上辈子也是陪着自己在咸安宫圈禁了一辈子的苦命人。

这好不容易皇阿玛不再提起此事，自己也准备做一个痴情人设，不想再娶了，结果皇阿玛居然让自己选。

他怎么选？自己熟悉的大家族子女，能够成为皇子福晋的上辈子可都是自己的弟妹，即使不是皇阿玛的儿媳妇，也是叔伯的儿媳妇，这，都是熟人，自己怎么下手，那不是膈应人吗？

然后，太子就直接回复没有，不想娶媳妇。康熙听完脸色变得有些奇怪：“那你那一日为什么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还看得那样久？不是喜欢人家小姑娘？”

“？”太子一脸问号脸，他什么时候盯着小姑娘看了？就是上辈子也没有干过啊！那些所谓的谣传好色，男女荤素不忌，可都是几个兄弟给他泼的脏水，实际上他很是洁身自好的好嘛？

没见到上辈子自己身为太子也只有十五个妻妾，一共也就生下十二个儿子一个女儿吗？和皇阿玛相比，自己就和清心寡欲的和尚一样有什么区别？

就是和上辈子说是子嗣单薄的老四相比，自己也是比不过的呀，老四上辈子可是有妻妾十七人，儿女十四个呢！

可是偏偏就自己被传成了什么旷世大**，什么太子荒淫无道，什么男女荤素不忌。

自己上辈子除了毓庆宫就是咸安宫，哪个不在皇阿玛的眼皮子底下生活的，自己要是做了那些龌龊之事，皇阿玛还不早就将自己废掉了，还能最后因为年老体衰忌惮自己，找各种理由才做出两废两立之事？

见到皇阿玛还在等待自己回答，胤礽仔细细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了自己那天在慈宁宫盯着乌拉那拉家二格格好一会儿的事情了。

他嘴角抽了抽，不是吧，当时他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本来应该是四弟妹的乌拉那拉格格，不仅没有成为四福晋还多了一个追封为郡主的姐姐罢了。

而且面相也和上辈子完全不同了，所以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而已，就这，皇阿玛就误会了？

胤礽回过神，对上康熙那戏谑的眼神，无奈回到：“皇阿玛，我只是好奇那个名动京城的大才女的妹妹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罢了，再说了那就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片子，我能有什么想法呢？您误会了！而且经过石氏，我也不想再要什么太子妃了，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挺好。”

原本还乐呵呵的康熙，瞬间就变了脸色：“胡闹，身为一国太子，说什么不娶妻？绵延子嗣是你的责任，再说你要是没有儿子，未来你成为一国之主，那皇位又该谁来继承呢？”

太子胤礽内心撇撇嘴，脸上确实神情不变：“到时候就过继其他兄弟的呗，再说，皇阿玛的儿子个个人中龙凤，哪一个不能担任太子之位，我本来也就不想做这个太子了，我只想纵情山水之间，做一个闲散翁。”

康熙越听越觉得不像话，赶紧阻止太子继续说下去：“瞎说什么？你从一岁就已经是大清的皇太子了，这些年你做的很好，你的哪个兄弟也比不过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些浑话了，你要是暂时还不想娶，那就再等等好了，皇阿玛暂时不催你。只是你要清楚身为太子，你是必须要娶妻的，这一点是决不能推辞的。就是身为人子，你能忍心看着为父和你皇额娘没有孙子吗？”

胤礽也是见好就收，见到康熙不再催自己，所谓的看中二格格也就这样过去后，才不再说什么捅康熙心窝子的话了。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京城就已经十分炎热了，紫禁城因为树木较少，且是深宫大院，更显闷热。

为了太皇太后的身体着想，康熙准备带着太皇太后和太后一起去热河避暑。至于朝政，康熙准备让太子监国，二哥裕亲王从旁协助。

这是太子这辈子第一次监国，却不是胤礽的第一次，不过有过很多次经验的他，对于处理朝政很是得心应手，可是就在他批阅了几份奏折之后突然想起来，自己这辈子可是第一次监国，不应该表现的这样完美的，看来最近皇阿玛对自己态度过好，以致于自己放松了警惕之心了。

心中紧了紧，遂赶紧找来王伯父一起商讨这些奏折的批阅，还好之前批的那几份都是不要紧的请安折子，自己随意做主也是不妨事。

接下来，每份奏折胤礽都找裕亲王福全商量了之后才做决定，不仅如此，当天批阅完的奏折还快马加鞭至热河让皇阿玛审阅之后再发出。

偶尔胤礽还会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毕竟是年轻人吗？谁还能没点犯错的时候呢，要是自己一切都完美了，那皇阿玛就该不高兴了。

此时在热河行宫清溪书屋的康熙一开始见到胤礽的做法确实惊呆了，不过一会脸色就满是满意之色，还是自己教养照顾大的儿子贴心。

对于太子偶尔犯下的小错误，康熙却在写信教导太子的同时更添几份为师为父的满意，内心在想着：看来太子还是不够稳重，还需要自己在多多教导。

八月下旬，本来康熙都准备奉太皇太后回宫了，孝庄却突然病了，这下子回宫肯定是不行的了，太皇太后如今这样子是不适合移动的。

胤礽得知后，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应该在康熙二十六年年底去世的老祖宗这一世活到了康熙三十年，他是很惊喜了。

要知道太皇太后可是妥妥的**首席，只要太皇太后在，那自己这太子之位是稳妥妥的。

只是老祖宗今年已经将近八十了，这几年身体虽说看着硬朗，胤礽却一直不肯掉以轻心，毕竟老祖宗年纪确实已经大了，比上一世多活了接近四年已经是十分了不起了。

想到这里，胤礽赶紧写折子给康熙说想要去侍疾。

康熙也清楚，太皇太后对于这个嫡重孙子的看中，见到胤礽的来信，立马就同意了。

胤礽在去信热河之后就赶紧让宫中准备药材，还将太医院中资历和本事都厉害的太医召集在一起，等康熙同意的信息传来立马出发去热河行宫。

马匹和侍卫都已经在宫门口待命了，胤礽在知会了裕亲王之后就赶紧带着药材和太医们出发了。

热河行宫距离紫禁城大约两百三十公里，平日里骑马差不多两天时间才能到。可是胤礽日夜行军，愣是在第二天上午赶到了行宫。

见到脸色苍白，瘦了一大圈还在昏迷的太皇太后，胤礽顾不得梳洗，直接跪倒在地，大声呼喊：“老祖宗、老祖宗，胤礽来了！”

旁边一直照顾着孝庄的太后和康熙见此情形也是鼻头一酸。太医昨晚就说了，太皇太后这是已经到年纪了，就是再有什么灵丹妙药也只能缓解，却不能延长生机了。

胤礽不敢置信，老祖宗之前一直好好的，身体硬朗的很呢，在来热河之前还经常和苏麻喇姑一起做卤牛肉干给兄弟们吃呢！这怎么突然就被说生机耗尽，不行了呢？

孝庄好似听到了胤礽的呼喊，随着他一声声老祖宗，慢慢的睁开了双眼，胤礽见到连忙起身冲到孝庄榻前：“老祖宗，您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太医呢？快进来，老祖宗醒了。”

康熙和太后也是一脸欣喜，赶紧靠近孝庄身边，只见此时的孝庄正心疼的抚摸着胤礽因为赶路而沧桑的脸颊呢。

孝庄看了康熙和太后一眼，又心疼的看着胤礽：“老祖宗没事呢，不要担心，老祖宗这会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有些饿了。”

胤礽听到孝庄的话，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好在他还记得老祖宗醒来需要太医把脉，连忙招呼太医上前，盯着太医诊脉。

宫中这次带来的老太医一上手就知道，太皇太后这身体是将要油尽灯枯了。康熙二十六年那一次，太皇太后病倒也是他把的脉，那次也是生机衰弱，不过后来太子找到了一朵稀有的天山雪莲，又将太皇太后给拉了回来，才让太皇太后又多活了几年。这一次的脉象比上一次的还要凶险，看样子就是再有两朵那样的神药，也是危险了。

想到这里，老太医对着太子胤礽道：“不知太子手中还有多少当年一样的天山雪莲？”

太子还没有回答，康熙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呢，看来这次的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太子有什么东西，他都是知晓的，那朵天山雪莲也是当年太子无意中得到的，仅此一朵而已。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寻，可是到今为止还没有一点讯息，太子那里肯定也是没有的。

太子也听懂了老太医的言下之意，脸色瞬间惨白。

孝庄确实拍了拍胤礽的手：“不妨事，老祖宗年纪大了，生老病死这都是人生常态，哪有一直或者不死的呢？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老祖宗都是知晓的。”